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楊孟珠
編者(中文系  陳欽忠教授)按:本文作者楊孟珠,母校中文系博士班學生。
         民國九十五年榮獲第二十七屆時報文學小說首獎(得獎作品:因)
教育部文藝創作散文優選首獎(得獎作品:公園裡的父親),為校爭光,特邀撰文,以饗讀者。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的話,你會選擇什麼科系?」,這是我甫升高三的學生暑假時候問我的一個問題;他們的眼神有年輕孩子的晶亮,但也帶著不知何去何從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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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玥系友水墨畫個展
――現代文人的詩情畫境系列

      展期:96年8月18日至8月30日

             9:00~21:00(週一休館)

      地點:台中市文化局(文化中心)大墩藝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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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中的港灣登陸       邱上林


君問歸期未有期

  原本以為再也不可能在那片荒蕪的港灣登陸。

   不是嗎?都已經畢業廿六年了,零零星星的幾次相聚,總是那幾張熱情的熟面孔彼此相濡以沫。再多的熱情,只會換來更深的失望。何況,音訊失聯已久,老同學的音容笑貌早就在人海中蒸發殆盡,那一汪記憶中的海灣,儘管是生命中最燦爛的印象,然而,那充其量也只能是斑駁褪色的回憶罷了。你給W的E-mail信中寫著:

   大三那年,我當學會總幹事,整天忙著服務人群;大四那年,我們男生忙著考預官;女生忙著談戀愛,大夥似乎沒啥交集。畢業了,人人各自忙當兵、謀職、嫁人,也沒人關心未來大家是否要聯繫的事,於是乎----一晃二十六年,直到朱愛英病逝,我才驚覺過去生命中一個美好的記憶田園,已經逐漸在剝蝕。這個刺激,讓我跳出來想為老同學做一點事。

   後來事件的轉折,卻演變一如跳棋的棋局,案情急轉直下。

   S是我的好友,任職於花蓮教育電台,是政大廣告系關尚仁教授的學生,她口中的關師母就是本班同學朱愛英。今年四月下旬我們邀請S來為我服務的學校主持學生成年禮活動,會後她面露憂色的說:關師母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好像是cancer。

   我問了電話,打去時關學長(關尚仁係本校外文系上一屆學長)說:朱愛英昨天剛進隔離病房,入院前,鄒毅君曾經看過她。於是我又問了鄒同學的電話,幾天後就這樣我聽到了廿六年前老同學的聲音。在興奮中,我們談的卻是令人黯然的消息:「朱愛英說很想念大家,你就辦個同學會嘛!」我說試試看,心底實在沒信心。隔了幾天再連絡,她哽咽地說朱愛英已經在兩天前往生了。放下聽筒,暗恨滋生,我恨自己為什麼不積極一些。我寫給同學們的一封信說:

   如果我們的通訊錄能早一些蒐集,大家也許能早一些歡聚,或許朱愛英的遺憾能少一些。想想自己也已年近半百,如今她已離席,卻言猶在耳,我們還猶豫甚麼呢!等把本班同學通訊資料蒐齊完整,等SARS風暴過後,我們訂個黃道吉日,回台中母校聚首好嗎?

   五月卅一日的告別式上,班上同學六人悲喜相逢。望著素白花海中的朱愛英,

 遺像中她仍舊是那樣美美姣好的微笑,卻激湧著我們不捨的淚水。

 巴山夜雨漲秋池

   通訊錄的建立,得力於團隊的熱心協助。我們的聯絡信函一灑出去,就有了舒爽的回應:

   感謝許多位同學的明查暗訪(如蘇錦麗一口氣追蹤到了四位名列困難度最高的翁錦華、邱淑惠、蘇淑惠、孫鳳蓮;感謝葉慧環告知周月美的電話;從周月美處輾轉捕獲朱清婉;蘇芳義追到了賀理;從曾上濱那兒又追到了蘇國驥,從林鳳吟處追到莊銀珠,賀理縛獻張伯雲…等),尋覓追索的過程,猶如漁夫獵人的等待與收穫,日子過得頂充實有趣!

   現在請大家同意我再次發出「愛的小木屋追緝令」,務必把朱碧玲、何麗芬、許瓊文、楊欣鈿、孫宛屏等五條漏網之魚繩之以法!(轉入外系同學,若有消息亦請提供;這群老夥伴本是同根生,雖然轉到外系,許多人仍然是情深義重的)

   W的伊魅兒回信則是令人雀躍:

   收到越洋而來的郵件,除了感動還有感激‧徹夜讀畢你的大作,真為你一路攀山越嶺、遨翔天際的足跡喝彩‧細細地讀你每段生命的過往,真惱恨自己曾是那般無理霸道地揮灑年少青春,渾然不知同窗弟兄的步屨艱困‧逝者已矣,來日見面時,你會發現懂事的我了‧

   好高興你收集同學錄,見你與其他幾位同學圍坐,真是感慨萬千,要早日尋回來見面的,否則他日要問廉頗老否?豈不心酸!

   你有張火慶家裡電話嗎?我已等不急要聽鄉音了

   暑假期間有美西之遊嗎?期待閤家來此小住,我還有年少的熱情歡迎各位喔!

 何當共剪西窗燭

  僅僅花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班失散的羊群就陸續找回八、九成,七月十三、十四日見面之期也越來越近了,W的電子信透露著欣羨: 

   好羨慕你們要重遊溪頭,若非要事纏身,我定要一路趕回去的‧我七月十四至十七日正在美國中部大平原的堪薩斯市應邀講習華語教學,只能想像你們歡聚夜遊,在星光下,青春年少的煙塵滾滾飛揚,請在笑談中傳達我誠摯的想念和祝福‧

   接著,同學會登場了。見面時的激動,可以從台中火車站出口,大夥望穿秋水的齊聲猜出來者為何人見出端倪。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老同學湊在一起,居然渾然忘我到無視於旁人的目光。你向W報告當天盛況:

   這次「追夢溪頭」同學會,總計到了六成,大家好像回到從前,很好玩。

   我們前一日午後,在台中火車站鐵路餐廳會合,嘰嘰喳喳的,好興奮!讓旁人為之側目。我們包了一輛中型遊覽巴士開往溪頭。

   夜間談心時,當晚從晚上八點開始,每人必須交代這廿六年來的學經歷、婚姻狀況、得意事、失意事等,規定只能說十分鐘,結果全部超過十五分鐘以上。說到夜裡一點才結束,上床之後,許多人又聊到夜裡三、四點才入睡。

   次日晨起森林浴,並逛到大學池畔照相留念。出了溪頭,回母系與老師見面。系主任陳欽忠接待,陳器文、徐照華、杜水封、李建崑、李建福等系上老師均出席勉勵有加。之後,在台中聚餐,散會,相約冬天一定要邀請你們回來。陳器文老師說,下次如果參加的人,能超過這次人數,他要擺三桌請客。

  我先寄三張相片,妳先認認看,看是否還能叫得出名字。

又:你是本班的才女,本來就不應被埋沒。到堪薩斯講學,可見妳學有專精,受當地華人敬重。身為你的兄弟,我們與有榮焉。

卻話巴山夜雨時

巴士在母校校園穿梭尋夢,舊行政大樓、小木屋、情人道通通不見了!唯一可辨識的舊貌,大概就是椰林道了。車子在昔日小木屋系館的地基邊轉來轉去,「是這裡!」或「是那裡!」的爭辯在耳際呶呶不休,大有「繞樹三匝,無枝可依」的空茫。

許多過去教我們的老師都已陸續退休,有些當時年長的恩師甚至業已歸天多年,提起不勝唏噓。畢業廿六年,能再聚集同班同學回娘家,再聽一聽老師親切勗勉的話語,那是多麼幸福!

同學們在教育界服務的占絕大多數,分布在大學、高中高職以及國中,且有多人在不同的領域有耀眼的表現,老師們聽了每位同學的近況報導,深以為慰。陳器文老師引了一首杜甫的七律「蜀相」當中的兩句:「映堦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來形容本班畢業學子各自努力打拚,各自皆能展現動人的鳴聲春色,尤其令大家動容。

      這是一趟充滿詩情畫意的返鄉之旅,彷彿透過時光隧道,我們的太空小艇紛紛在一九七七年的碼頭登陸。老同學的影像音聲又在那一汪記憶中的海灣上岸,航行廿六寒暑,此刻儘管有些疲態,甚至略顯老態,卻不能否認那曾是生命中最燦爛的菁華片段。

   謝謝已經先行離席的人,因為妳啟動了在某個冰凍星球的母艦電力,所以我們才能在幾乎遺忘的年代相逢,進而緊密、珍惜的相聚! 

 (本文作者為第九屆畢業系友,國立花蓮高工國文科退休教師,筆名邱上林,作品散見聯合報、中國時報。出版有詩集:「春陽灑在峽谷上」。報卷:「不朽的約定」。迴瀾本土叢書:「觀光花蓮」。花蓮人老相簿系列:「洄瀾憶往」、「影像寫花蓮」、「寫真老花蓮」、「深情老花蓮」等書。作者表示對於花蓮風物有興趣的系友,都歡迎與他聯絡。﹝電話:手機0928-875329宅03-8223583﹞,原文刊登於92年10月出版《興大校友》第十三期,頁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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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音樂與文學交織的歲月 ◎徐志平
  剛從成功嶺下來,留著平頭,住進八人一間老舊的第三宿舍(圖一)。從令人懷念的成功嶺安眠曲「今宵多珍重」,轉變成中廣流行網每天凌晨的「Morning has broken」。每天早上,騎著腳踏車穿過國光路舊校門(圖二),經過郵局邊的「維也納森林」,直奔系館(我那時還在園藝系)。悠揚的鐘聲響起,開始了一天的課程。那是屬於校園民歌的時代,人手一把吉他,陪伴著我們的是《山之組曲》、《海的韻律》這些歌本。校園裡面好多的歌聲,班際合唱、系合唱賽、民歌演唱會;每個夜晚都有好多的音樂,各種音樂社團的練習曲,迴盪在椰林道旁;還有躲著教官偷偷舉辦的舞會,華爾滋、布魯斯、吉露巴。總之,覺得真的是好有音樂氛圍的校園。如今我回憶大一那段時光,耳邊響起的總是宿舍唱盤放出來的鄉村歌曲,總是響起坐在好友的偉士牌機車上兩人瘋狂唱著的「If you love me」的歌聲,總是響起舊舊文學院小木屋管樂社傳來嘹亮的長笛聲,以及許許多多合唱曲、國樂演奏交織成的古典與浪漫。
  大二時搬到新宿舍,不必再睡上下鋪了。只是那一年,忽然變得十分孤獨,因而開始著迷於寫作。寫了不少東西,詩、散文、小說,什麼都寫。雖然都不成氣候,大多只是無病呻吟,但是滿真摯、細膩的。這些作品後來大多在系刊和校刊發表,現在讀起來多少還會有些感動。後來,不知道那裡來的勇氣,竟然決定降轉到中文系。 
   那時,中文系搬到新蓋好的文學院大樓(就是圖三背後的白色建築)不久,上課教室在東側二樓。我們有四位轉系生,共同點是都愛唱歌,且除了我之外,個個都是歌唱好手。其中唱得最好的,當屬陳欽忠教授了,他所唱的「燕子」當真是繞樑三日。另一位是僑生,姓黃,最拿手的一曲是「我有一段情」,可以迷倒眾生。還有一位歌聲和吉他都具職業水準的吳兄,我們都以為他後來會去當歌星呢!其他同班同學歌聲好的也很多,尤其女生,有好幾位合唱團員,歌聲都極為甜美。

中文系當時的師資相當優異,幾位國學耆宿都有大師風範,還有書畫家曹緯初教的書法。更棒的是系主任是鼎鼎大名的作家孟瑤,教小說的是小說家楊念慈,教散文的是作家碧竹,教文學批評的是當時就很厲害的陳器文教授。後來,又有文學批評名著《中國詩學》的作者黃永武院長,以及專攻《文心雕龍》的沈謙主任,文學方面的師資陣容確實十分堅強。那時,學期要寫七八篇古文,詩、詞、曲都要會寫,且有比賽。另外,選小說的每學期要交一篇小說,還有其他如散文、報導文學等,寫作的訓練很紮實。我個人最遺憾的是,因為補修學分沒能修到陳老師的文學批評,看到同學在啃佛洛依德《夢的解析》、《圖騰與禁忌》,真的是佩服得要命。

有音樂,有文學,在中文系的大二,日子可真是愜意極了。而前一年所寫的那些不成氣候的作品,還替我贏得好幾個中文系的創作獎,忽然間小有文名。大三那年,課外組決定將校刊交給中文系,系裡找上了欽忠和我。我們那時不知天高地厚,忽然就接下了社長和主編的職務(圖四)。欽忠極有作為,首先積極爭取校刊社的辦公室,如此才方便組成工作團隊;接著決定向同學收費,並且拉廣告以籌措財源來發稿費,以鼓勵優秀人才來投稿。記得當時,我也曾硬著頭皮到商家去拉廣告,也曾因為廣告設計不當幾乎惹得對方拒絕付錢,總之少不更事,糗態百出。但也得到不少歷練,心智上多少有些成長。最大的收穫,是因為稿源不足,被迫自己必須寫稿。我不但持續創作,還正經八百的寫社論,這對我來說真是一大挑戰。

我只主編了一期就交棒了,但仍留在校刊社幫忙。美其名是「顧問」(圖五),其實是執行編輯之一。選擇不當主編,是覺得自己沒有那方面的天分,但寫作則一直持續,並且每一期都固定在校刊上發表文章(圖六)。後來,也陸續在中外文學、新文藝、幼獅文藝等刊物發表作品,直到準備研究所考試才停筆。

另外值得一書的是,我、欽忠、吳兄大三、大四搬到郊區的一個四合院,在那裡留下不少美好的回憶。四合院在一大片稻田的中間,門前有一棵大榕樹。之前,詩人鍾喬、得過時報文學獎的呂學海,以及校刊社的一些老前輩都住過那裡,也有不少作家曾在那裡作客,余光中、朱西寧在樹蔭下喝茶的身影,仍可依稀想見。至於我在那裡日夜嘯歌,和吳兄的沒完沒了的辯論,和女友丟飛盤、放風箏的情景,如今更是歷歷在目。

畢業後考上研究所,走上學術之路。但一直沒有忘情寫作,也得過一兩次文學獎,只是沒有再像大學時代那般的狂熱。音樂仍是生命中的美好伴侶,得意或失意時總在樂聲中平靜自己。母校求學的歲月,時時令我緬懷,那些音樂與文學,時時在我夢中縈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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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動態
  ●新語言中心(萬年樓)

  語言中心於民國八十八年遭逢九二一大地震損毀,已不堪使用;後獲教育部同意拆除重建,於語言中心原地拆除重建;新大樓為地上五層、地下一層。民國93年1月新語言中心(萬年樓)落成啟用。未來將可提供多元化之機能空間,提升本校同學及中部地區民眾之語文學習績效。
樓層配置如下:
地下一層:特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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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大與我  ◎李建崑
我曾在中興、東海、文化、台灣師大四所大學唸過書,可是結緣最深的地方,還是中興大學!我從一個興大中文系的學生、畢業後留任助教、修讀學位、最後幸運地成為興大中文系教師,整整服務了二十六年。興大中文系培育我、裁成我,提供發展空間,未來肯定會鞠躬盡瘁、終老於斯。
也許是因緣湊巧吧!在助教階段,曾有機會師事第三屆至第四屆系主任;擔任教師期間,見證到中文系的艱難開創、起伏與轉折,也看到晚近幾年所展現的新興氣象。
       中文系尚未設立之前,曾有徐復觀這樣的大師在本校任教;民國五十四年(一九六五年)設系之後更有小說大家孟瑤(揚宗珍)教授、古文大師王禮卿教授、詩學與書法大師明允中教授、以及同學暱稱為「孔聖人」的孔德成教授在系裡任教。能夠親炙這些師長,實在是早期系友莫大的幸運!
     猶記得一口山東腔的李師滌生,是書法與荀子專家;風度翩翩的陳定山師上曲選課,一定會搖著白羽扇唱一曲,當時他已是享有盛名的歷史小說家與書畫家;還有弓英德師的文字學與詞選課,常常「秀」一手小篆,唱一首自度小詞。王禮卿師的歷代文選,堅持同學們要以文言文習作古文;教詩選的明允中師還常常帶學生到郊外踏青,要大家「口占一絕」;一腿殘障,自號「慎獨」的許祖成師是虔誠的佛教徒,當時佛學尚無法開課,他乾脆就在智海學社免費開示佛學概論。此外,聆聽小說名家孟瑤─揚宗珍教授的史記與中國文學史,更是一種高級享受。還有,王淮師的老莊、中國思想史,開啟了我們的智慧;朱維煥師的宋明理學,為我們剖析宋明儒者心性之學的精微;而李炳南師則以其自身之菩薩風範,為我們展示德性人格的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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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覓一座青春的碑誌  ◎邱榮華

新鮮人

   我來自花蓮縣一個倚靠農業為生的小村莊。

  民國六十二年我自省立花蓮高中畢業,放榜那天,全村子裡只有我跟同學江君考取大學。自本村開天闢地以來,我是第九個唸大學的幸運子。放榜那數日,走在村子的泥巴路上,衣袂步履不禁飄飄然。
  八月中旬上了成功嶺,整天緊張兮兮的扮演單兵戰鬥的角色,我才警覺到上大學應該不像某些高中學長老愛向我們吹噓的「由你玩四年」那般的輕鬆。  成功嶺結訓前兩週,是校園懇親活動。各校新生聚集到自己「母校」標示牌的位置,「母校」師長、學長已在那兒恭候。記得當時去看我們的是課外活

動組的甘偉海教官,以及中文學會的陳達權總幹事、白崇珠、呂絲、曲曉薇、谷瑞勉等學姐。白崇珠、曲曉薇號稱是中興大學的校花,其他兩位亦長髮披肩,氣質不凡,於是乎我們那連清大、交大、大同的夥伴紛紛跑過來冒充中興人,為的是一睹校園美女的丰采。他們都好憾恨自己幹嘛無端考上和尚學校,可以想見未來的校園生活一定是個枯燥、無色無味的四年。夜間站衛兵時,想到他們的洩氣勁兒,我就想笑,快樂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卸下衛哨勤務、上床酣睡為止。

  十月開學,中風不久的父親由母親陪伴,我們三人風塵僕僕地從花蓮趕到台中,在綠川邊的一家小旅社度過了到台中的第一晚。次日清早到校,一進國光路校門,迎面而來的就是綠藤爬滿牆宇的舊行政大樓,椰林道兩旁遍植羊蹄甲,鮮綠的卵型葉在陽光照射下更形透

亮,旅人蕉伸展扇形的枝葉恍如在搖手歡迎。我們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貪婪恣意的欣賞校園每一個角落。

  美麗和藹的蘆惠芬學姐帶領著我在舊中文系館辦理註冊手續,穿進穿出當兒,發覺系館雖然陳舊了一點兒,然而心情卻是快樂喜悅的。

  在新生宿舍,我與班上同學八人一間,為了對抗其中一人的流氓作風,我們七人結拜為兄弟,共禦外侮。趁著那人外宿,我們輪流在宿舍為兄弟慶生,學習古人吟詩作對,把酒高歌,此樂何極!大二那年,班上同學轉去法商學院的將近半數,結拜兄弟中剩下含我在內三人留在中文系。


  合唱團  我喜歡聆聽歌劇,尤其極易陶醉在大合唱的雄壯歌聲裡。男女混音四部的魅力,像條顏色飽滿的彩虹,橫在眼前的山峰。你如果也是某一聲部的歌者,

當你融入其中,好像己身已化為一條小川正注入一汪豐沛的河水,穿行於森林密植的大地。兩年前的一個夏天,我站在加拿大洛磯山脈的弓河邊,看著清澈、結實的大江湧流而去,我雖無言,心頭卻似經過一番酣暢的洗滌。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形容和聲之美較為具體的比喻。

  事情應該是從二十七年前的新生訓練說起。

  我讀初、高中時,參加的是管樂隊,銅管、木管的樂器共鳴之音,固然幽遠清越,但是當我欣賞到本校合唱團的演唱時,他們的青春之美與生命的活力卻在歌聲中時時叩擊我心頭的板機,撞針擊發火藥,意念化為行動,於是我去報名、試音,後來我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大一、大二我密集地參與合唱團所有的活動,從練唱、參加演唱會到實習農場煮紅豆湯、夕陽鐵馬遊、谷關露營、阿里山看日出等無役不與,團員間培養出來的默契,即使畢業一、二十年後,他日重逢,這一份感覺仍然溫熱。我曾經寫過一首名為「重逢」的詩篇:

    你倚牆閒聊的姿容    依舊是山中的好風好景       營火將熄的柴堆    再度燃起溫婉的熱情    
    年過三十,記憶就是鄉愁    你晶圓的歌聲,樂譜,腳踏車     以及瀑布般流瀉的琴聲    於尋夢之園可曾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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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與彩色的記憶鐵軌 ──          從六十五學年到公元二○○一的畢業紀念冊
謝婉如
    我們都是憂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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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系發展現況
一、簡史:
  系創立於民國五十四年,由李滌生教授全力擘畫,敦延儒者,庋藏圖書,根基始奠。又於民國五十七年成立進修學士班,辦理夜間課程,鼓勵社會及在職人士進修。民國八十一年成立中國文學研究所,八十八年成立碩士在職進修專班,九十年成立博士班。
  本系秉承純樸校風,師生間以精誠相期、厚殖學養為志。創系以來所延聘名師,如:王禮卿、明允中、弓英德、陳定山、王淮、陳癸淼、揚宗珍(孟瑤)、胡楚生、黃永武、沈謙、杜松柏等專職任教;又延攬學者,前後有孔德成、李炳南、王夢鷗、孫克寬、楊念慈、潘希珍(琦君)、周法高、龍宇純、龔鵬程、吳宏一、羅宗濤等在此兼課,造就不少氣質儒雅、意志奮發之文化人才,普遍服務於國內外大學、高國中等教育機構及文化單位。二、位置與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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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來,系上耆老教授相繼殞落;緬懷典型,
 
 敬布於下:
  
  李滌生老師(83、7)享年9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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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情至深奈何人世悲涼─懷孟瑤師  陳器文

二十世紀最後一個教師節、秋分,只知道孟瑤師難得地在人聲初靜的台北巷衖中散了一回步,久久地看著月亮。

事後,據孟瑤師口中常唸著的「我家老二」回憶說:當時很有幸福的感覺,心中想著,以後要常常陪媽媽出來散散步。然而、兩三日後孟瑤師就住入醫院,沒有太多的痛苦,昏迷後就沒有再醒過來。整個過程突然地教家人措手不及,乍聞之下也教繞在她身邊二十多年的學生們難以接受。但這就是孟瑤師的行事風格,她的本色。

若說,許多人的一生行事採用的是加法,孟瑤師行的卻是減法,生活中、生命中,一切人情世故,一切講究裝點,一切攀枝帶葉的東西,都是可免則免,一來不慣繁瑣累贅、一來最怕人情負擔。雖然是女人,孟瑤笑說自己做女人最喫虧,一是從來不逛街、二是從來不買花衫香粉、三是從不吃零食;記得有次伴送孟瑤師回家,路過水果攤,孟瑤師把些黑皮柳丁抓入袋子給錢就走,這是個很小的事件很家常的動作,卻讓一旁的我留下難忘的印象,就像很難想像這位桃李天下著作等身的作家、系主任,看來也有錢也有閒,卻常丟個牛肉湯塊在鍋裡泡飯打發三餐一樣,人們常常為了吃好一點穿美一點「精益求精」、為了食不厭精、燴不厭細絞掉多少腦汁與精氣神,若把挑好揀好拿大的心思放淡,無可無不可,恐怕才真正夠格成為自由人。
  孟瑤師買書看書,看完送人;守在圖書館裡寫書,完成《中國戲劇史》、《中國小說史》及《中國文學史》後出版,也就人與書兩相離,那怕是自己寫的書也不疼惜也不留;作家方杞為老師寫評傳時,南來北往找資料,計孟瑤師五十餘年的寫作生涯發表總字數約一千一百萬字共七十本以上的著作,都是在各圖書館、舊書攤尋得,孟瑤師自己書架上多的是稿紙,再就是為數戔戔的一兩本《聊齋》、《陔餘叢考》,然而去者不留,孟瑤師甚至對稱得上是嘔心瀝血的洋洋著作自嘲說:聊供「覆瓿」而已。有次孟瑤師讀完當時年不滿二十的林懷民描述同性苦戀的小說〈轉位的榴槤〉後,驚羨不已,竟無端自卑起來,形容自己「華髮盈巔、心拙筆禿」。事實上,當今四五十歲的人都看過孟瑤小說孟瑤電影,《給女孩子的信》不僅風行而且被盜印出版不絕。即使遠在異邦也有孟瑤的愛讀者,《老藝人》、《老婦人》、《歸途》等曾英譯流傳,民國八十六年倫敦大學教授Edel M. Lancashire將長篇小說《滿城風絮》一書英譯為(Talk of the Town)後出版,有這麼幾位天涯海角異邦人士為知音,應是堪可告慰的肯定,但對孟瑤師來說,看得很淡,寵辱不驚。
  做為一個人、一位老師、一位學者,以及數年的系主任,孟瑤師說得上事事素簡無沾黏,不結交士林名流、不出席行政會議。但做為一個母親,恐怕連她自己兒子也沒想到,孟瑤師內心是感愧的。從孟瑤口裡聽到的「我家老二」,常會誤以為老二是個懵懂少年,誰知早就是位獨當一面的學者;然而不論當今的「老二」是否有名望地位,如果生命可以重來,孟瑤師說是絕不會把「我家老二」小小一個人送到國外去,讓他自己一個人長大,那個孑然的幼小身影,即使眼前擺著明亮笑容的現成老二,似乎也換不去抹不掉。從母性心理的角度揣想,會不會孟瑤師對人世聲色的愛眷之意就此掏空?說到這裡,容易讓人想到古典小說的〈杜子春三入長安〉,恁是如何不沾不染的金剛之身,一旦扮起母親角色護著膝下幼兒稚子,全身都成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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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育信系友專訪  ◎鄭沛文

      藉著系友通訊安排採訪專題的機會下,我們訪問到就讀於清大中文博士班的第二十四屆系友──林育信先生。學長目前除了一週兩堂的博士班課程外,同時也在中國技術學院及補習班任教國文。談到求學過程,學長歷經高工及二專五年的學習後,有感對中國文學始終不滅的熱情,故在退伍後插班考進中興中文,展開四年基礎求知的累積。畢業後,基於先前曾在廣告公司工讀的經驗,加上對創意激盪的興趣,於是踏入社會後,選擇自己創業

從事廣告。然而在四年的廣告人生涯裡,他發覺,在一件件案子企劃完成所得的成就感中,仍然欠缺一種內在的踏實滿足;換句話說,自己並未像讀書能從日積月累、逐漸豐厚自我的知識學問裡獲得愉悅。在深感廣告圈不能讓自己真正有歸屬感的情況下,學長決定重新投入學術領域,找回適性的生命方向,因而報考清大研究所,一路攻讀至博士班。

至於當我們問及,中文人將來如欲接觸廣告業該從何著力時,他則認為,廣告在台灣發展還不夠成熟,大眾缺乏對深刻表達的接受度。普遍來說,台灣學生在學校多未經啟蒙,不夠了解自己的興趣性向,在大學期間通常迷迷糊糊,一來很少察覺、思索問題以致心智不成熟,二來書唸不夠,對外界理解薄弱,不清楚社會文化的潮流變遷,往往到畢業後才感嘆基礎打的不夠。所以學長還是奉勸在校生應該盡力把課內該學該懂的東西唸好,廣告的核心仍在文學;另外相關的西方文化理論也要多元接觸。
       學長對現在學生選課的不均衡也表示關切。針對古典基礎課程日益冷門化和現代文學選修人數暴增的現象,他覺得原因關乎整體程度不足。現代文學領域只要鑽研個一、兩年就能小見成果,而古典文學則需費長期累積經營,時間和耐力是要拉長來算,才會有所表現。一味趕流行、追求新穎理論或勁爆觀念,只會讓學生的氣質空泛虛無化。像現在大量出現的作家八九素養不夠,談不出有歷史感、深沉引人思量玩味的懷抱。讀者閱讀數量不夠、品質不高也是普遍弱點。此外,他建議同學對於有關思想、哲學的書籍不妨多涉獵,這些基本的觀點影響整個中國文學甚鉅,其中包含雅成俗成的差異和民族性的底層根源,尤其像宋明理學標榜的是實踐哲學,絕非口頭、紙上式空泛地演義。現代人的心靈成熟度不見得高於古人,不變的文學本質只是依附在變動的形式上,古來的詩經、楚辭、論語、孟子、老莊、佛學…皆然。所以對於基礎概念的掌握如果廣度不夠,很容易在研究的過程頻犯常識性錯誤。另外一些西方經典,如亞里斯多德、柏拉圖、歌德、雨果…等重量級的作品也不能遺漏,這些都會逐漸內化成為個人的視野觀點,再配合文學概論,就會比較充實可信一點。

求知欲和沉迷其間的興趣,是推動學長繼續航行文學領域而

不悔的最大信念。當初他決定插班念中文系,雖說幸運地免去家人的勸說阻礙,但在社會整體價值觀的衝擊下,學長也自覺到堅持一條路的可貴。他引出一段梭羅《湖濱散記》的話:「我選擇了一條跟別人不一樣的路,因為我聽到了另一種鼓聲。」毋庸害怕聽見內心深處傳來的渴望,人的一生都在奮力追尋自我價值的實現,不同的是路途的迂迴或筆直。學長希望學弟妹在校期間趁早接觸、把握各種抉擇機會,獨立思考問題,不要在面臨畢業之際盲目從眾。再者,讀書時心態也要正確,太功利或根據對該科老師的好惡影響學習都不正常。

至於學長對系上的建議,他認為除了多開選修課外,最好能開放外文、歷史系課程跨系選修以擴展學術廣度。另外對學弟妹的個人感想,他懇切地覺得在校生切勿身在福中不知福,求學的歲月實在是生命中充實愉快的過程,他常覺得畢業後對大學所讀的東西都太荒疏了。現在的學生基礎不夠,有時連提問題的能力都欠缺,學生之所以在讀書上沒有動力熱情,是因為不知該「怎麼讀」。每個老師就是一座寶藏,學生還是要主動多跟老師接觸,如此或許對人生觀將有積極影響。    
(鄭沛文為第35屆系友,原文刊登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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